癸巳年學習構想
——關於閱讀、寫作、夢想與運動
黑洛特
目次
1.0 癸巳乃水火相剋之年？
2.0 新的一年
3.0 寫作計畫
4.0 閱讀計畫
5.0 關於夢想
6.0 運動：寂靜如流水——代結論
關鍵詞：癸巳、秩序、相剋、光譜、信念、知識、閱讀、夢想、運動
1.0 癸巳乃水火相剋之年？
公元2013年，「癸巳年」，乃「干支紀年」【註1】順序第三十位序，剛好是一甲子的一半。據陰陽五行之說，癸巳乃「水火相剋」之年，其實不難理解，蓋癸巳既居於整個「世界秩序」的中位，必然承受不同信念、知識與各種觀點的衝擊，所謂「相剋」，不過指出「癸巳」身處「多元價值鬥爭的最佳位置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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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註1】：干支乃「天干」與「地支」合稱，兩者組合搭配成六十位序，曰一周期，因第一位序稱甲子，故俗語常以一甲子比喻時間久遠（六十年）。
這不禁讓我聯想「費爾巴哈」（Feuerbach）這個德語姓氏，難怪德國刑法大師Anselm v. Feuerbach非得研究刑法不可【註2】。附帶一提，刑法學可說是法律學門中最「嚴酷」，但也最「慈悲」的法類型，因刑法一出手就是「應報正義」，但是一縮手卻是「謙抑思想」，兩者之間如何拿捏，不啻為刑法學自身的「相剋情節」，亦屬每一位刑法學習者的「相剋情結」。若謂刑法學為「癸巳學」，倒也名符其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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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註2】：這個德語姓氏很是有趣：火（Feuer）與溪流（Bach）所組合，故有戲稱此一姓氏具有某種內在的矛盾性（水火不容），可參考我的一篇舊文：〈美麗的誤解〉。倘若語意上相互參照，癸巳年或可戲稱「費爾巴哈年」。
【註2】：這個德語姓氏很是有趣：火（Feuer）與溪流（Bach）所組合，故有戲稱此一姓氏具有某種內在的矛盾性（水火不容），可參考我的一篇舊文：〈美麗的誤解〉。倘若語意上相互參照，癸巳年或可戲稱「費爾巴哈年」。
2.0 新的一年
癸巳既然隱喻一種「相剋」情境，這暗示了「舊有的一切」與「嶄新的所有」將重新排列組合，故而癸巳年可能是一個「穩定與混亂」、「結束與開始」、「毀滅與創造」或者「秩序與失序」的中心位置。不過，很可惜的是，說了那麼多看似有道理的推論，全是「無意義的廢話」。
首先，評價「干支紀年」這個週期秩序，可算是一種欠缺知識內涵的創作，也就是說，此一前提設定本來就是「過於大膽的假設」。其次，在這個宇宙秩序假說裡的六十年（一甲子），每一年雖然都「規定」為不同的性質與變化，但是彼此之間卻被一條看不見的「自然之理」鍊結，這種思維叫做「光譜思考模式」。光譜思考模式的優點在於，不必做二選一的抉擇，比方說，如果有人問你：「世界是客觀的存在（世界就在那兒！）？抑或是主觀的存在（世界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！）？」你可以給他一耳刮子，然後告訴他：「世界是被置放在主客觀的光譜之內！」呵呵，甩開爭議，這叫「智慧」。最後，既然這是一個光譜思維，那麼我們該如何觀察整體秩序與個別秩序呢？唯一的方法就是找一個「中心點」，左邊叫左派（基進），右邊叫右派（保守），左右之間不是融合就是對抗，形成個個不同但卻相關聯的六十年週期。
遺憾的是，我們必須瞭解到：「光譜並不存在著一個（客觀的）中心」【註3】。因此，以上的推論與分析，剎那變得毫無意義，因為癸巳年什麼都不是，就是另一個「新的一年」罷了！對於每一個認真過活的人而言，哪一個年頭不是「水火相剋」呢？不過，荒誕之說之所以盛行，表示存在著廣大的需求市場。這不難理解，因為「人類將自己當作宇宙中心的習慣」，從來沒有改變過，我們不是還一如往昔的使用「日出」或「日落」的說法嗎？所以，無所謂了，這套論述只好神聖的劃歸「信念」的範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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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註3】：介紹一本大碗喝酒、大口吃肉的好書：凱斯‧詹京斯（Keith Jenkins）著，賈士蘅譯，《歷史的再思考》，台北：麥田，二版，2006年，頁133-142。
3.0 寫作計畫
2012年1月18日，已然是一個「過去的歷史位置」（但我依然能夠感受當時對2012年的憧憬與想望），那時我寫了一篇〈壬辰年研究序論：關於認識對象的思考〉，勉勵自己繼續完成生病之前不甚完整的學術研究。很慚愧的是，對於我這樣的一個哲學門外漢來說，知識論的浩瀚與精微，著實讓自己退縮與卻步。因此，研究月餘之後，就丟開惱人的資料，開始恣意情感的小說創作，同時關注起歷史問題，而未能把自己對知識論的想望化為論述。
同年10月份發表的論文：〈論法律與事實：法律意義共享理解之協商〉（編按：先點選「研究著作」欄，再點選文章，均可全文下載），不計較的話，勉為其難算是法律知識論的範疇，但並未深入法律知識的內涵從事分析，而僅針對「法律概念的淵源」（法律與事實的關係）進行了「邏輯與濡化的雙重考察」。我不敢說這是一種法律形上學的研究（因為不夠完整，而且切入點武斷），當然更未達到法律知識論的探討要求（未直接針對法律本身的「知識性」進行分析），毋寧算是一種「關於法律現象的片面反省」（此一反省嘗試藉由法律與事實的蘊涵邏輯關係展開）。
2013年，我計畫繼續「裝置藝術化」另一篇已經建構雛形的論文，題目暫定為：〈論法律知識—以知識論作為理論底蘊之反思〉，目前的想法是縮小書寫範圍為：「意向性行為」與「被證成之真實信念」兩者與「法律知識」之間的差異分析。而在實際案例上可能選擇公部門對於（法定用途）之公有財產「權宜使用」的合理性進行討論，並嘗試指出公部門的「便宜原則」將可能形成「公有財產意向化與虛擬化的危機」。而被證成之真實信念部分，則嘗試運用「蓋蒂爾狀況」（Gettier Situations）【註4】，以大法官相關解釋為例（尤其是釋字647號解釋），闡明某項法律信念被證成為真，而結論又恰巧意外為真，此一法律真實信念仍可能不是法律知識。也就是說，即使推論條件與推論結果均為真實，但是仍有可能是一種「單向度的推論」，意即結論的模式雖然固定，卻可能「忽略其他真實存在之可能性」。這種單向度的推論，其屬性可能傾向於一種「高度信念先行」的意向性行為，但是卻公開穿著法律知識的外衣招搖撞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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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註4】：埃德蒙德‧蓋蒂爾（Edmund Gettier）1963年發表論文：〈被證成的真實信念是知識嗎？〉（” Is Justified True Belief Knowledge ? “），該文認為在某些情況之下，「被證成的真實信念」並不適合承認其屬於知識的範疇，參考Edmund Gettier,“ Is Justified True Belief Knowledge?”, Analysis, Vol. 23, 1963, at 121-123.
4.0 閱讀計畫
2013年的閱讀重點，固然還是會重拾那些本當閱讀完畢的知識論資料，不過，我想應該是很快速的閱讀與瀏覽，老實講，現在這堆哲學資料「引起我非常微小的閱讀熱忱」。
近十年以來，我最欣賞的作者是查爾斯‧泰勒（Charles Taylor），他的現代性觀點令我欽佩不已，陸陸續續讀過《现代性之隐忧》、《黑格尔》、《黑格爾與現代社會》以及《現代性中的社會想像》，但很多內容不是忘了就是沒讀完，2013年我會老老實實的再讀一遍。另外，重讀詹京斯的《歷史再思考》之後，大受感動，於是開始從書架上搜尋……《現代性、現代人與宗教》、《從封閉世界到無限宇宙》、《人論：人類文化哲學導引》、《亞細亞的新身體》、《創造歷史》、《日常生活中的自我表演》《傅柯說真話》《理論之後》等一堆書，開始重溫舊夢。
買書，真的是一種「絕對不會虧本」的交易行動，因為你絕對不會知道「閱讀的熱忱何時將被挑起」？但是如果等到閱讀慾望突然被挑動，再去書店尋找，往往就會感到「痛苦與不爽」，更何況你可能「無法外出」或「無力購買」。奉勸各位朋友，口袋有錢的時候，即使「恣意的買書也不算浪費」【註5】，試想一頓美食可以讓你獲得更為恆久的慾望滿足嗎？抬頭望著我的書架，雖然這幾年我丟棄了非常多的書籍（超過五百本），但是也保留了不少書，當然還有許多想要繼續合法掠奪的書（現下暫時寄放在「唐山地下室」、「重慶南路的三民」與「介石紀念大學的復文」等神殿），請記住！你們不是自由的，未來通通都將成為本王「禁臠」，哈哈哈…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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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註5】：過去最令我震撼的是同學廖欽福教授位於三重的書房，念研究所的時候，則親眼目睹諸位師長們研究室的個人藏書，以及老師們愛書惜書的「癖癮」。這種將書本猶如朋友般的對待，讓我感動與羨慕不已。尤其，恩師林明昕老師十年前曾經對我說過：「賺錢的目的就是為了買書！」鏗鏘有力的語調，至今依然如雷貫耳。
5.0 關於夢想
「夢想」這個概念，一般用以對比「事實」，乃主體對於特定對象或事態的「渴望」，而呈現出來的一種「空想」或「妄想」的情境【註6】。不過，以上定義不只非常粗糙，而且對於「事實」的認識顯然過於片面。定義者基於一種偏狹的現實主義立場，武斷地將「夢想」與「事實」一刀兩斷，卻忽略了兩者之間的關聯性。比方說，「與夢中情人溫存」或「站在大學講堂授課」雖是一種夢想，但是與此相對的事實層面，必然存在著「與之溫存」和「課堂授課」的「成立條件」或「喜好能力」，否則「夢中情人」或「大學教師」這個夢想中的角色將無由產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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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註6】：關於「夢想」詞條的說明，可參考一本我最喜愛的漢文辭典《東方國語辭典（增訂版）》，四版，台北：東方出版社，四版，1979年，頁318。
關於夢想，我的看法，它就像是一個（任何形式的）「座位」，空在那兒，「等待『事實』沒事就來坐上一會兒」。或許，我們終此一生都「無法真正坐上這個座位」，但是我們卻都「曾經在上頭坐過一會兒」。我們知道那個座位的存在條件，打從心裡喜歡它，並且擁有坐上去的能力。因此，為了實現夢想，具體化的工程叫做「準備」，而準備「存在於事實層面」。夢想絕非一種把想像當作現實的「幻想」，而是潛藏在我們的想像世界，作為「展現人性的第二宇宙」【註7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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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註7】：參考一本精緻的哲學小品：阿爾貝‧雅卡爾（Albert Jacquard）／于蓋特‧普拉內斯（Huguette Planés），周冉譯，《獻給非哲學家的小哲學》，台北：米娜貝爾，初版，2002年，頁93-101。
生病之後，賦閒在家，雖然書沒少讀，文章沒少寫，還做了許多過去想都沒想過的事情，但就是不符合這個社會對於「工作」的一般語言預設。我完全服膺此一社會通念，因此渴望繼續健康存活下去，有機會能夠重回社會工作。今年夏天，同兩位老朋友出遊「桃園縣忠烈祠」【註8】，旅途中的閒聊，讓我重燃在大學授課的舊夢，於是回家後開始準備授課大綱。我一直覺得涉獵過基礎法學思考的法律人，其實任何法律課程應該都可以上手，差別只是在於自己是否喜歡那個法領域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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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註8】：桃園縣忠烈祠前身為桃園神社。1931年日本殖民政府推動「一街庄一社」運動，嘗試以神社取代傳統寺廟地位，作為殖民地社會教化與精神寄託中心。相關介紹與景觀，網路上資訊非常多，可參考一篇簡短但充實的部落客文：Tony的自然人文旅記（0219），〈桃園忠烈祠（桃園神社）〉。
基於一些建議與理由，我開始準備「智慧財產權法」的課程，沒想到這個法領域竟讓我長期思考的「自由與平等」議題，有了更寬廣的空間來做思考實驗。也算是巧合！這一陣子我也同時在閱讀「科學哲學」領域的書籍【註9】，或許待智財課程準備完畢之後，仍感喜好的話，繼續著手準備「科學哲學與科技法導論」之類的課程大綱，這類法律整合領域真的非常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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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註9】：不算徹底閱讀，只是很粗淺的瀏覽，包括《數學教室A to Z：數學證明難題＆大師背後的故事》、《科技渴望社會》、《科技渴望性別》、《科學哲學：理論與歷史》這四本書。
後來，雖然沒能如願以償的教授智財法課程，但是備課的過程倒是為自己封閉的心靈開了另一扇窗，我開始狂熱的準備起其他的課程大綱。由於2005年開始，曾經在兩所大學教過約四年的憲法與行政法課程，當時累積了不少手寫的課程講義與大綱，於是我決定參考新出版的公法學資訊，著手修改與補充「憲法」與「行政法」的授課內容。除此之外，也想好好的將「法學緒論」、「法學方法論」、「法歷史學」與「法理學」這四個科目串連起來，規劃出一個基礎法學的階梯課程。不過，「熱情就像是一把火，燒的越大，滅的越快」。這不是我的錯！而是我欠缺實踐夢想的一般能力與毅力。但是，我必須這樣說，夢想讓我熱血沸騰，讓我感覺偉大，而且夢想永遠是我展現人性的另一個場域，我曾經在那座位上坐了一會兒，並且誰也無法阻止我不時再去坐上一會兒【註10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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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註10】：忘年之交S，近來面臨生涯規劃的抉擇問題，苦惱。按具體談論抉擇（比方說，選擇這個，放棄那個）非人力可達，惟若抽象的、側面的與非直接的談論，倒是可以獲得一些啟發。職是之故，我這談論夢想的段子，就送給所有的S。
6.0 運動：寂靜如流水——代結論
談完了關於癸巳年的「日常生活構想」，我發現似乎遺漏了最重要的前提條件：「如何維持健康的身體運作」，這本是人類天生的缺陷，凡是越後設的或越作為前提的條件，總是輕易的予以忽略或捨棄。當我們為了某個偉大目標奮力一搏時，沒人會認真關心自己身體可否承受這一切衝擊？這種人類特質，雖可能是「意志的勝利」，卻同時表徵「理性的遲鈍」。所以，最後談談運動健身，作為代結論，也算改善與彌補本文的愚昧。
兩年半前，我從一知道自己罹患癌症之後，就陸陸續續展開復健之旅，經仔細評估，一些簡易上手的「氣功與體操」應屬首選，於是我斷斷續續從事著「甩手」、「八段錦」、「靜坐」、「宇宙操」等軟性運動。這類運動藉由固定身法帶動大腦意識進入「寂靜狀態」，我覺得很符合科學精神。因為，身體舒展所形成的「物理作用」會讓心靈從中獲得愉悅感覺，這種近乎「化學作用」的滿足情緒，使得整個人呈現出「寂靜中的韻律感」，而達到調和人體健康的效果。不過，說實話，重量訓練與有氧運動同樣可以達到調和身心的功效，而且激烈運動的滿足感更高，非常懷念老友徐之道教練多年前的指導，如果能夠活到拆除人工血管（port-A）的那一天，我一定要敦請之道再度擔任本人教練，在他嚴格監督之下，試舉一百公斤，「展現」（這是我們以前在健身房常使用的用語）一下！
「寂靜如流水」啊！人的生命，不可能一直處於「激昂的鬥爭狀態」，那樣的生活態度不僅「失之偏狹」，而且也不符合「思考本需長時間醞釀」的本質。一直以來，我總是習慣在經歷一段時間的「自我實驗」之後，回歸某個私密之處休息片刻，重新讀讀書，寫寫不同的文章，順便檢視一下自己的生命歷程。然後，遙想未來，並繼續開始準備下一段人生。因為，人生永遠有「做不完的夢想」，以及「停不下來的思考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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