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一推開公寓鐵門,立馬發現老社區的一個普遍現象,就是住在一樓的住戶,往往習慣將騎樓當作自己的私人財產,上頭擺放一堆盆栽,目的不是觀賞,而是伺機佔有車位,延伸自己對「公有財產的私有化奮鬥」,基於多年里民感情作祟,沒人會有意見。
「法治算什麼玩意兒!」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比較重要啊!
走出沈重的巷口,過了馬路,七轉八轉的來到「西門綠園」。這公園舊址原本是條河川,附近不是農田就是墳地。30多年前,桃園市開始縮減耕地,填掉縣內多個池塘(像湖泊一樣大的池塘),並將市內河川水圳予以地下化,桃園縣、市政府現址,原本就是一個佔地廣闊的「第五號池塘」(簡稱:五號池)。小時候,由於池塘鬧鬼的傳說,常常誘使我們偷偷爬上池塘一探究竟(池塘的水堤有兩三層樓那麼高),或許這類冒險行為造就了傳說的可能性。
清晨五、六點鐘,公園內早已聚集各路人馬,像是「幫派」一樣,氣功、太極拳、拍打功、外丹功、交際舞、打網球、跑步……各據一方,各自發展。當然,這其中,「黑氏氣功」掌門人每日也親臨公園,佔據伸手可及之地,低調練功。
園內四幅壁畫,構圖真是大膽,物件配置真是恰當,用色真是深邃。
走出公園,發現附近住家走道「重生的奇觀」,這從水泥中重生的小花草,已經很多年了!除了重生的意志令人動容之外,屋主「刻意的維護」,也讓人感到一絲溫暖。當然,每天經過這兒的「來往動物群」,也沒有任何「一個人」、「一條狗」或「一隻貓」故意破壞這株植物,讓我深感安慰。
消失的圍牆對面,是一座蓋了幾十年都還沒竣工的「玄天上帝廟」。日據時代,這一帶是無人居住的「亂葬崗」,廟宇原址則是「火葬場」。聽母親說,她小時候晚上常看到這一帶「鬼火裊裊」,至今仍對這兒保有一絲恐懼。
玄天上帝的「水火二將」,原本乃玄天上帝的死對頭「六魔王」其中的兩位魔王,但後受感化,並協助玄天上帝平定眾魔,事成之後受玉皇大帝獎勵,冊封為「水火將軍」,並居天之一鄉。
仰望這座小廟,其屋頂裝飾真可謂「眾聲(生)喧嘩」,按「神魔大戰」不只是「人與自然之戰」,更是「人與社會之戰」的隱喻,而龜蛇二魔能夠在關鍵時刻,自願歸順正義的一方,不再「依其獸性恣意的水淹火燒」,反而是「有條有理的水火節制」,最後僅封為兩路將軍,實不足彰顯其功啊!
每日運動結束之後,沿途觀賞這舊社區的一磚一瓦,經常可從中窺見建築物所散發出來的美感,雖然這些建築的材質與形式,即使在它們誕生的那個年代,也只能說是「平凡無奇」,但經過四、五十年的歲月洗禮,如今或可說是「雋永美麗」。這時間對空間的加工,短期看來是「怠惰」;長期看來,卻是「積習」。
當年,或許沒有足夠預算為外牆貼上磁磚,「沒想到水泥牆舊了,竟然那麼美麗!」如果,屋子主人一開始就認定水泥牆美斃了,那這四十年的心情一定都是大好。當然!倘若「根本不在乎美或不美」,心情就不會隨之起伏不定,這也「不失為一樁美事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