嚴格而言,第七療程的化學劑量顯低於之前的療程,但是身體的抵抗能力似乎遠不如去年這個時候,蓋以毒攻毒兩敗俱傷矣!從五月二十四日到六月二日,這十天我就注射了六針「白血球生成劑」(G-CSF),同時輸了4袋血小版與2袋血漿。六月七日驗血,白血球僅剩一千,血小版也只有一萬六千,但是我真的輸血輸怕了,於是與主治醫師協商,如果星期四驗血依然如故,到時候再補救吧!所幸,星期四驗血一切正常,不必輸血,感恩。結果,六月九日驗血的結果更差,只好接受輸血,看著眼前的百香果汁(血小版)與西瓜汁(血漿),大快朵頤一番吧!
現在
歸結這一陣子,在血小版低於一萬與劇烈頭痛的背景下,我經常擔心內出血或腦中風會發生在自己身上。所幸,靠著不用耗費大腦資源的電影與影集,日子還是撐了過來。雖然很想聊聊我對這些影像的「評價」,但是仔細想想,卻又發現好像沒什麼可說的,或許不值得一談!抑或許不知為何而談吧!生病之後,漸漸發現自己某些人生態度變了,固然很多事情可以讓我樂在其中,但是我似乎對這些事情的「反思階段」不再熱衷。比方說,我看《仁醫》感到很有樂趣,很享受,但是卻不願再深究這齣戲劇的「歷史觀設定」(歷史究竟是連續的?抑或是偶然的?),以及南方仁一直問自己「存在於江戶時代有何意義」(存在究竟是一個事實問題?抑或是道德問題?)。
忽然覺得這些後階段的「反思」過程,有些多餘,有些矯情,有些莫名其妙。這種前後不同的差異現象,也可算是這一年來的自我成長,簡單的講,南方仁這個傢伙只要掌握「現在」就夠了,無論對象是野風、橘咲或是阪本龍馬,痛快的幹就對了!想那麼多「過去」與「未來」幹什麼呢?
不過,我還是繼續看著這齣日劇,填補空白的日子。因為經常劇烈頭痛,原本努力修改中的期刊論文,實在寫不下去,於是放著放著就個把兒月,連瞅一眼都嫌累。天氣好熱,幾乎什麼事都不想做!不過,如果同去年底相比較,其實現在的身體狀況算是很理想。回想當時高燒初退,體重一下子掉了十公斤,頭髮自然脫個精光,加上黑色的外套,看起來真是六根清靜啊!
說實話,真的很害怕住院,但是如果根據這兩階段的門診化療經驗,接下來的三個療程肯定必須住院。看來,自由始終不是與生俱來的,要靠不斷的奮鬥始可獲得。只有加強運動,多添飲食,自立自強,迎接未來囚禁的日子。唯一的希望就是,《海濱帝國》第二季播出時千萬千萬不要住院,這種一星期播出一集的影集,讓日常生活有了期待性,讓生命的存續產生了意義。
過去
過去
去年六月八日,我發現頸部淋巴腫大,於是開展整整一年的治療。去年六月十六日在嘉義基督教醫院做完電腦斷層之後,身體開始發熱,夜間幾乎無法成眠,所做的奇怪夢境似乎隱喻著健康出了問題。我立即返回桃園,與家人商議之後轉赴林口長庚治療。在切片檢驗報告的等待期間,我一度樂觀的想像自己的腫瘤是良性的,當然這種美麗的期待僅僅一個星期而已。
於是我接受了預計約三年的治療(一年半化學治療,如果有效的話,再定期門診治療兩年),原本以為漫長多難,但是很快就過了一年,許多細節幾乎都已經記憶模糊,特別是那些難熬的日子。
這一年,我遇到很多人,有老朋友,有新朋友。尤其是一位老朋友,因為我拒絕他的探病,在電話裡痛哭失聲,我很難過,希望他能夠釋懷。我真的不希望在治療的這三年期間裡參與任何聚會,很簡單,我是個病人,大家的焦點都在於我的病情,這點讓我感到非常疲憊。說實話,我尤其害怕朋友給我加油打氣什麼的,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些關心,但是我會繼續努力對抗病魔,因為這是對朋友的誓言。
我這不是無情啊!請千萬不要誤會,只是不想以「病人」的身分被探視或關心,我誠實面對自己的感覺並且說出來,就這麼簡單。
未來
前幾天一位老朋友來電關心,電話裡問我未來有何規劃?我當下笑了笑,回答他說:「我是癌症末期,客觀而言,治癒的機會很小,所以不敢規劃未來要幹什麼?」事實上,這不是我內心的想法,其實我日日寄望未來,希望兩、三年後能夠重返職場一展所學。若非如此,我還修改論文投稿期刊幹嘛!?真是矛盾啊!是誰說主觀與客觀只是光譜上的差異,兩者根本對立的嚴重啊!這種對立,讓我從阪本龍馬變成了南方仁,真令人擔心啊!
這一年不能說是浪費,也談不上是一種暫時的休息,日子還是不斷進行,只是我走的比別人慢很多罷了!不過,一年來,我經歷了許多陌生事物,感受了類似女性懷孕與貧血的特殊經驗,也多次體會生命垂危的瀕死經驗,某程度而言,也算是一種「不枉此生」的人生類型。尤其是那些高劑量的化學治療,我想,就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經歷的。呵呵,這算是自嘲,希望大家都不要經歷才好。
生老病死都是生命的型態,「思考」如何面對這些面向是不必要的,因為時間到了「直接面對」它們就對了,簡單的講,南方仁醫師別再耍嘴皮子或是胡思亂想,你回不來了!認命的留在十九世紀的江戶吧!喜市的娘與野風已經不可能(其實橘咲的娘也蠻正的!),請誠實面對橘咲或阪本龍馬的愛!
所以,南方仁,既然「未來」已經消失,就請留在江戶,痛快的幹吧!
文章標籤
全站熱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