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定是火焰

 
        一早赴醫院化療，等待公車時，冷不防被一疾駛而過的機車騎士吐了一身檳榔渣，混和著唾液與紅色纖維的「噁心液體」，順著小腿染紅了我的白／綠愛迪達球鞋。
  

        我拿出衛生紙擦拭，並且發現自己油然而生一股「弱的憤怒」，只是還沒清理乾淨以前，這股小怒已轉換為一種「無奈」，沒多久，這股無奈化為一團「悲哀」被我丟棄在垃圾桶之內。
 
        我搭上公車之後，開始分析自己剛剛的心情轉換。亂吐檳榔汁或抽菸噴人的行為一般歸屬「違反社會秩序的行為」，這種行為除非能夠具體證明侵害性，否則通常視之「欠缺公德心」的行為。換言之，被吐到只能怪你倒楣，好比說一個人被狗咬，難道還要同狗一般見識嗎？更何況公德心這種「自我反省」性質的心理狀態，法律根本無用武之地。
 
        職是之故，我的心情轉換倒也「合情」，但「是否合理」呢？首先，「憤怒」是完全正當的，強或弱只是每個人對事物反應的差異，之所以會憤怒代表一個人對世界是「熱情」的，雖然熱情與偏激往往一線之隔，但作為公民，熱情是必要的條件。其次，「無奈」表示一個人的「透澈」，強的無奈叫做「寬容」，弱的無奈鄰近「歧視」，所以無奈是一種「做人的層次表現」，但是離公民的標準有些遙遠。最後，「悲哀」是最不好的情緒，因為那代表一種對現況甚至未來的無力改變，純屬個人「美學層次」，因為事實上這個世界每天都在改變，無論你悲哀與否。
 
        我想，我當時應該追上那台機車，讓他看看我被染紅的愛迪達，或許他會深切反省，並且以後都挑沒人路段吐檳榔渣，甚至不再吃檳榔。當然，我的「體表積」過大也是原因，關於這一點，我也會深切反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