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，蘋果與三星的專利訴訟打得火熱，讓我好奇地開始關注智慧財產權這個法領域。過去，幾乎沒有接觸過此一領域，總感到這類新興法學領域缺少文化底蘊，同我個人品味相去甚遠，於是保持「對不起，沒研究」的學習態度。但是，就像我的指導教授Grace曾經分享的學習經驗：「有時候，或由於面對自己專業領域的疲憊感，或由於與生俱來的好奇心，我們會意外地被吸引進入陌生的學習領域，更驚人的是，從中竟可獲得更大的滿足與收穫。」【註1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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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註1】：Grace原始說法不可考，這是我從記憶中拼湊出來的體會。
據此，我現在的理解是，智慧財產權法除了法律圖像之外，其實更多在於文化與藝術層面的探討，並具體描繪出我們所處的這個知識產業世界。比方說，視覺設計產品的專利登記可以壟斷我們習見的幾何圖式嗎？如果可以，那所謂設計產品的「創新」又是什麼呢？這其中各種資訊與知識的交互作用現象，令我暈眩狂喜不已。
「優秀的藝術家借用，偉大的藝術家竊為己用（Good artists copy, great artists steal.）。」這是最近三星公司的辯護人引用賈伯斯的話來反諷蘋果電腦【註2】。這句話的意涵眾說紛紜，因為乍聽之下「借用（複製）」這個行為似乎搆不著「優秀的（好的）」的評價，而「竊為己用（剽竊）」更難想像其「偉大（極好）」在哪裡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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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註2】：這句話據稱引述於畢卡索，但有說法認為這不是畢卡索自己的獨創，他也是引述某個人的看法，另有說法認為畢卡索原句是使用「bad」而非「good」。不過，這句話廣為人知，或許緣自於《微軟英雄》（Pirates of Silicon Valley）這部電影，片中賈伯斯引述這句話，來說明他當初從全錄（Xerox）「借用」圖形化操作介面（Graphical User Interface, GUI）的始末。
我想，畢卡索如果真的曾經說過這句話，他指的應該是藝術創作的「獨特風格」，因為在藝術創作世界，創作者很難說自己的東西都是原創，藝術家都是經過藝術環境洗禮的「專業人士」，這也說明了「素人藝術」的可貴與超越。因此，借用別人的藝術創見，不是一件卑劣的行為，但也僅僅止於優秀而已，若能夠進一步將之「融入自己的創作」，這才堪稱為「偉大」！【註3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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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註3】：某些現代藝術論者認為，現代藝術本來就是不斷的拼貼，目的在於，有一天能從中獲得屬於自己的風格。
網路上這句話的轉譯有很多，我嘗試譯為：「優秀的藝術家借用，而偉大的藝術家竊為己用。」除了前述「創作相互影響論」之外，在中文語意上「借用」相較於「複製」／「竊為己用」相較於「剽竊」，更能夠理解此話原意，而不至於產生誤解【註4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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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註4】：但是，這並不是說「借用」是合法的行為，重點在於，最終成果所展現者「是否僅僅只是借用而已」！
也就是說，「借用只是創作的過程」，其「借用之原始內容」仍然屬於原創作人（例如，圖形化操作介面仍為全錄公司所有）；但是，如果最後的結果是「竊為己用」的話（例如，賈伯斯將之融入Mac系統），那麼這是一種「與借用的決裂」，算的上是一種「創新」。這樣的藝術品（包括，各種商業或工業設計產品）雖然在創作過程中有所借用，但是由於「融入」新的作品之中（達到一種「和諧共存的狀態」），於是作品不再是抄襲，而堪為原創之列。【註5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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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註5】：當然不可一概而論，任何事物都必須個案具體判斷，這世界沒有一件事情可以稱得上是普遍與一致的。
這是最近在思考上與閱讀上的意外旅程，讓我從中獲得許多意想不到的樂趣與視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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