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睡眠品質很差,常常夢到一些反現實的情境,比方說學校突然規定每天必須登錄電腦報告論文寫作進度,否則不能畢業之類的鳥夢。更氣人的是,同樣的夢境重複一直出現,而我在夢中也同樣又相信了一次。我想了又想,覺得可能是居住空間太狹小,我直接面對一整牆的書在睡覺,怎麼可能睡得好呢?於是我捨棄了一張書桌,頓時空間放大,或許有助於睡眠品質的提升。

 

 

 

       不過,對我而言,兩張書桌的確有其必要,一張放電腦,另一張則是堆放書籍與資料,不用跑來跑去。一堆資料分析完畢,再換另一堆資料繼續分析,工作起來感覺很專業、很有效率。其實佳樂福在賣的那種折疊式的長桌子(可以面對面坐六個人的那種)最理想,可以把書都放在桌子上,想念的時候就直接坐下來念,不用再去書架上尋找(而且可以放一些甜點、飲料之類的,增加工作的樂趣)。

 

 

       不過,那顯然需要一個比較大的空間,目前沒有辦法。前年與大前年因為收入比較穩定,我就租了兩間比鄰的套房,其中一間專門當作書房使用。當時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別,但是現在回想起來則頗為羨慕,不過也沒有因而多念多少書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      丟了一張書桌,感覺整個房間都清爽起來,改天應該全面整理一下,再丟掉一些沒用的書籍,應該會更清爽吧!想想罷了,丟書實在是捨不得,我這個人很機八,我很寶貝書籍文具這一類的東西,尤其我的書很不願意借人,因為有些人借了書都沒還我,糟糕的是我往往忘記誰借走了。這種經驗很令人沮喪,讓我產生一種被霸凌的感覺,似乎總是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人,虎視眈眈的覬覦我們心愛之物。比方說,國一時父親送我一支派克鋼筆,我帶到學校才一天就被偷走了,鋼筆上還刻了我的名字以及生日快樂的字樣(幾十年前很流行的送禮物模式),已經過了三十年,每回想起來都還是很痛心,常常責備自己當時為什麼不小心一點呢?還有一個例子也是多年來一直忘不了,我二十歲那一年父母親單獨請我看侯孝賢的《童年往事》,電影結束時送我一枚戒指當作成年禮。結果我戴著它到學校,卻碰到訓導主任,當場沒收。畢業前夕我去找他要戒指,他卻推說不見了,他的名字叫呂慶友,我一輩子都記得他。《童年往事》後來我又看了很多遍,但是那枚戒指再也沒看過了。

 

       我們活著的時候,總是不斷的累積,把「擁有美麗事物」當作是一種人生品味。相對地,捨棄則變得很不容易,尤其是那些曾經對自己非常重要的東西。幾天前,送一隻被汽車碾過的流浪狗去醫院急救,原本以為牠只是後腿脫臼並不嚴重,送醫過程牠都沒有喊叫,途中安安靜靜的。到了民雄那間動物醫院,醫生檢查之后說牠已經往生了。前一刻這隻出生不久的小拉不拉多還活繃亂跳,下一刻牠就一動也不動的離開了剛認識不久的世界。我第一次感到生命如此脆弱與短暫。

 

       這幾天我仍然不時想起那隻死在我懷中的小狗,牠側臥著身體彷彿睡得很安穩。我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,不完全是悲傷,像是一種很深沈的驚嚇,一種對於存在意義的惶恐。驚覺到生命的消逝,我開始思考自己活著的時候究竟做了些什麼?同時以我的能力未來能夠做些什麼?我現在的生活是否因為自我中心而產生階級意識?未來應該如何降低這種自我中心所產生的偏見?我的存在對於這個世界有所助益嗎?如果毫無助益的話,那麼我應該如何調整呢?

 

 

       於是,我丟掉一張書桌,將床移開,不再面對那一整片牆的書籍。這兩天,為了讓自己沈靜,我開始演算數理邏輯,確定哪些論證形式屬於有效論證可以讓我有所沈澱。

 

       總之,先捨棄一些喜好,或許有助於我們重新發現自己。我想是這樣的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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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洛特

我一定是火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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