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定是火焰

春節期間，抽離書寫的狀態，糊里糊塗的過了十日，感覺像是一個小時之間發生的事情。回到嘉義，恍如隔世，一時之間忘記自己是誰。耳旁伴隨著天殺的鞭炮聲，愚昧的人們竟然以為這樣會帶來好運，我只有想像在台灣上空的臭氧層破了一個大洞。

 

所謂的好運，就是整個世界會在同一時間毀滅，本來無一物，本來沒有我，寂滅為樂是也。於是我隨意點選了一個從來沒有聽過聲音，一個叫做青峰的小孩，一首無以倫比的美麗。然後我大哭了一場。

所謂悲從中來，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！沒有理由的哭泣，就像是欠缺論證的主張，不會令人同情。因為世人智識淺薄，總以為凡事皆有因果，摸不著頭緒就問為什麼。某位法師回憶他與聖嚴老和尚的對話，他問聖嚴為什麼要那麼忙？聖嚴大喝一聲：「不為什麼！」我能夠體會老和尚的心情，跟了我那麼久，竟然還問我這種問題？！看來不用獅子吼實無以教之。為什麼一定要理由呢？難道不能無理由的大哭一場嗎？

 

窩在四坪的小屋，整整書寫了一年，似乎快要完成，卻又有一種越來越遙遠的感覺。今年過完年之后，赫然發現自己已經45歲了，許多剛讀過的書或者突然興起的念頭，如果不趕快記錄下來，馬上消失的無影無蹤。看著年輕的生命，青春的肉體，為了理想與崇高的目標，高亢，奮鬥，努力。一瞬間，彷彿看見了某些部分的自己，某些年輕時的朋友，某些勇敢而驕傲的笑容。

 

一個人明明已經老了，卻強迫自己去做十五年前就應該完成的事情。

 

以上的說法，看似真實，其實只是執念。我們只是忽然有一天醒來，因為自己有很多欠缺的地方而感覺無限的恐慌，於是想盡辦法，想用一生的時間去消除甚至超越這種不舒服的感覺。所以我們不斷充實自己，希望能夠改變自己、改造社會以及影響世界。我們為什麼會以為自己一定就是正確的？為什麼如此的膨脹自我？為什麼那麼愛慕虛榮？ 老和尚說的好，修行就是這樣，意思說不要一直靠夭就對了。